特朗普上台近两个月了,外界一直在传特朗普有一个指导其MAGA运动的\'海湖庄园协议\',但直到今天,人们仍然不知道海湖庄园协议到底是什么。

在最近的婕莲·泰特和艾兹拉·克莱因的访谈中,两人对话的很大部分就是围绕着什么是海湖庄园协议展开。婕莲·泰特是《金融时报》编辑委员会的主席,该报驻美国的特约编辑。艾兹拉·克莱因和《纽约时报》合作开办访谈节目The Ezra Klein Show,该节目以邀请各领域专家深入对话而闻名。

婕莲·泰特认为海湖庄园协议仍在推敲中,并没有宣布,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宣布。但从大体上来说,海湖庄园协议涉及的是两件相互关联但又互相矛盾的事情,具体来说就是确保美元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和防止美元的过度高估。

婕莲·泰特认为确保美元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对美国极其重要。美国当今霸权的基础不是制造业,而是以美元为基础的全球金融体系。然而,欲戴其冠,必受其重,美国必须为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而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全球对美元的需求导致美元高估,高估的美元侵蚀了美国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推动美国出现制造业空心化。

特朗普的对策是通过提高关税来促进制造业回流。但提高关税很可能导致美元升值,这是因为1,减少对进口商品的需求等于降低对外币的需求,这会导致美元升值。2,外资伴随制造业的回流进入美国从而推高美元汇率。3,高关税引发的通胀预期可能导致美联储加息,利差吸引外资流入美国推高美元。 上述这些现象都是在现有的国际贸易和金融体系下对美国提高关税的正常反应。[

但特朗普和他手下的MAGA派大员,试图重构现行国际贸易和金融体系,使得美国在提高关税的同时避免美元大幅升值,从而继续保持美元的全球储蓄货币地位,这就是所谓的\"海湖庄园协议\"的核心。

事实上在特朗普政府还未上台前,美国MAGA派就已经开始就重构国际贸易和金融体系开始研究。特朗普钦点的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Stephen Miran一年前发表长篇论文分析提高关税对美元汇率的影响。Stephen Miran的论文强调贸易、金融、军事力量,外交战略和科技实力是一个密切相关不可分割的整体,美国应利用其整体优势,逼迫对手接受美国提高关税,而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对全球贸易和金融体系的重构。

无独有偶,美国新任财政部长贝森特一年前也发表演讲要建立新的美国主导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如果说MAGA是特朗普一派的终极目标,重构全球贸易和金融体系就是他们的战略,利用美国市场的深度,以关税为突破口,摒弃传统盟友和敌人的界限,综合美国的军事,外交、金融,技术力量向对手高度施压就是他们的战术。现任美国财政部长Scott Bessent提出要将世界划分成红、黄、绿三个类别。红色代表美国的敌人,绿色代表美国的朋友,而黄色则是中间国家。

为缓解美国的债务压力,巩固美元地位,贝森特要求沙特,南韩,日本等将持有的短期美国债券改成超长期的低息美国债券,作为美国对其军事保护的交换。为了集中力量和中国竞争,美国不惜破坏长期以来奉为国策的跨大西洋联盟,对长期的自由民主国家盟友,例如欧盟和澳大利亚征收关税,但在另一方面和俄罗斯眉来眼去。为了扩张领土和获取资源,美国不顾现有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对加拿大和格林兰提出领土要求。

 特朗普和MAGA派的贸易、关税政策在许多主流经济学家眼里是疯狂的,注定要失败的。Stephen Miran自己也说,他主张的重构全球贸易和金融体系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但谁也不能低估特朗普带来的冲击,事实上,二战以后建立的国际秩序已经消亡。

婕莲·泰特认为没有人能断定MAGA的未来,目前能做的只是观察。婕莲·泰特认为特朗普和MAGA派组织并不严密,他们的计划也并不天衣无缝。围绕特朗普有三个潜在的竞争派系,粗略地说,史蒂夫·班农和彼得·纳瓦罗代表的是美国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埃隆·马斯克代表高科技自由主义者,迈克·约翰逊代表国会中共和党议员的势力。当特朗普的进程遇到阻力的时候,这三种力量可能发生内讧。 

婕莲·泰特认为,二战后,世界进入凯恩斯主义主导的时期, 1980年后新自由主义取代凯恩斯主义成为主导世界的意识形态。特朗普发起推动的MAGA又推动世界来到了一个新阶段,弱肉强食,以邻为壑是这个阶段的特征。世界似乎回到了上个世纪的30年代。可以确定的是特朗普开创的这条路是充满颠簸的道路,特朗普的政策不仅对美国国内产生深远影响,也对全球政治经济秩序带来了显着冲击,民族主义与保护主义必定兴起,国际关系将重新洗牌,全球供应链重组,贸易摩擦都会加剧,甚至不排除大规模冲突和战争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