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人们普遍关注西方发达国家挣扎的经济,但实际上西方国家文化和社会凝聚力也面临尖锐危机。在西方正统保守派人士的眼中,西方的文化危机甚至超过经济危机。本文是美国知名保守派人士戴维·布鲁克斯在最近召开的世界保守派人士大会The Alliance for Responsible Citizenship 上的讲话。西方的保守派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戴维·布鲁克斯属于保守派中偏左的一翼,他反对特朗普极端主义,强调社会公平,但和民主党进步派不同,他希望回归基督教,同时讥讽民主党控制的大学精英教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下面是他的讲话节选,他的讲话深刻中带有幽默。

他说,我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阶层一员。我的父母是研究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历史学家。我们家的文化是像犹太人那样思维,像英国人那样行动,自强不息而不外露情感。七岁时,我读了一本名为《帕丁顿熊》的书,就决定成为一名作家,结果这成了我终生的身份标签。

18岁时,哥伦比亚大学、卫斯理安大学和布朗大学的招生官认为我应该去芝加哥大学。我从芝加哥大学学习历史,拿了两个学位。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适合知识精英的工作,为《纽约时报》的保守派专栏写专栏,我形容这个工作就像是在麦加担任首席拉比。随后我在美国公共电视网又找了一份工作,《新闻一小时》。这个节目同样属于知识精英范畴,观众非常优秀,只是有点上了年纪,所以如果一个93岁的女士在机场走向我,我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不看你的节目,但我妈妈特别喜欢。”

我们这些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做了一些好事。我们创造了互联网、早午餐和无酒精鸡尾酒。但我们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设计了一种有利于我们精英的等级制度,这种制度保证富人成功却让其他人失败。

美国富裕家庭孩子12岁时的学识要比普通家庭的孩子高出四个年级。富裕家庭的孩子进入大学的概率比贫困家庭的孩子高77倍。54%的高薪职位由来自34所精英大学的毕业生占据。高中毕业的人比拥有大学学历的人平均早死九年。只有高中学历的人生养的非婚生孩子比其他人高五倍。高中学历的人感到极端孤独的概率是大学学历者的2.4倍。

美国号称追求平等,但却创造了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制度。美国经济仍然强大,美国最糟糕的事情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美国社会将道德也私有化了,这破坏了社会的道德秩序。社会基本道德规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为奴隶制翻案是颠倒黑白,假如奴隶制和种族隔离不是卑劣的,那就没有事情是卑劣的。乔治·马尔斯登是一位伟大的历史学家,他说,马丁·路德·金(美国1960年代黑人领袖)演讲的力量在于他的讲话和人类的基本道德同频。一个社会如果抽走了那种把人们团结在一起的道德秩序,那么个人就可以凭自己的好恶来定义对与错。这种价值观是极其危险的。早在1955年,伟大的美国记者沃尔特·李普曼就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大问题。他说:“如果对与错只是取决于个人的好恶,那么我们就远离了文明的范畴。”

在没有强大道德秩序的情况下,很难建立信任,很难找到人生意义。因此美国,我认为英国也是,变成了一个悲伤的社会。人们的心理健康问题急剧上升,自杀率上升。45%的高中生表示总是感到无望和沮丧。自2000年以来,孤独的美国人增加了四倍,自2000年以来,自称属于最不幸福类别的人数增加了50%。我们的社会相比过去变得更加悲伤。

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所做的第三件令人不快的事是造就了特朗普。有人说特朗普是民粹,但特朗普和马斯克上的大学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和常春藤盟校,并成为亿万富翁。J.D. 万斯去了耶鲁。皮特·赫格塞斯(美国国防部长)去了普林斯顿和耶鲁。斯蒂芬·米勒去了杜克大学,他们代表着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

这些人的关键特征是不认同正统保守主义,他们只是反左。就社会形态而言,他们没有一个积极的愿景,他们只想摧毁现在由左翼主导的国家机构。

我理解人们为何投票给特朗普,但作为一个历史发展的前排见证人,我告诉你,别将你的命运与那颗新星(特朗普)联系在一起。

他们惊人地无能。皮特·赫格塞斯(美国国防部长)在谈判前就把我们的筹码送给了普京。马斯克让25岁的年轻人解雇负责我们核密码的人,这就像是萨姆·班克曼-弗里德(一个年前的金融诈骗犯,因加密货币欺诈在2023年被判入狱)掌控了我们的核武库。

这帮精英的自恋和自大驱使他们破坏他们触及的每一个体系。保守派相信健康的社会应该建立在健康的国家机构之上,他们则是反机构。保守派相信稳步和渐进的变革,而他们则制造混乱。保守派相信宪政,而特朗普却说“只有我才能解决问题”。保守派相信道德规范,而他们却在摧毁道德规范。

他们正在摧毁犹太-基督教信仰。犹太-基督教信仰基于为穷人服务、为移民服务、为陌生人服务。我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去了非洲的纳米比亚,目睹了大批人死于艾滋病。美国救济署(USAID)对他们施行了救助,2500万人的生命得以拯救。但特朗普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取消了USAID。美国政府中有想要打击人口贩卖、消除贫困和维护国家安全的基督教福音派信徒,而特朗普正在向这些基督徒宣战。

我描述了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们所做的三件事。1,建立赢者通吃的等级制度扩大了社会不平等,破坏了社会的稳定。2,过度的私有化破坏了社会道德体系。3,破坏管理社会的政府机构。

戴维·布鲁克斯认为美国社会遇到了危机,但他认为危机会促使美国社会发生变革。戴维·布鲁克斯没有提出详细的变革路线,只是号召美国人回归到上帝的教诲。

戴维·布鲁克斯讲话中针对的情况,基本上发生在1980年以后。1980年撒切尔和里根在英国和美国相继上台,他们联手开始了新自由主义模式的改革,概括来说他们绝对相信市场,大力推进私有化和小政府,提倡个人自由。

但几十年来的实践告诉人们,里根和撒切尔主义导致资本在西方国家畸形膨胀,社会两极分化,越来越多的人失去生活的意义和勇气。美国在背离现代文明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可见,偏信市场、私有化和个人自由是极其有害的。正常的社会应该是各方面的协调:既要有市场和私人经济的活跃,也要有国家政府的调节和国有经济的支撑;既要强调能人在市场经济中的作用,也要注重大众的权益和利益;既要统一意志又要维护民主自由。

总之,美国不代表现代文明的方向,美国很大程度上是中国的镜子,中国在现代化的道路上要避免美国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