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一份工作是科技公司里笔电部门的行销专员,针对被分配到的笔电进行视觉、文字上的发想与规划,身为新人的我从前同事手上接下了以 STEM 为主要群众的笔电,也是进到科技业才知道 STEM 指的是 Science 科学、Technology 科技、Engineering 工程、Math 数学 等四个领域,简单来说可以当作「理工科」的缩写,因此深掘怎么样的视觉风格、用字可以触及到工程师、科学家的痛点,成为这份行销工作的思考例行。
(第一次听到 STEM 还想说:「笔电跟茎有什么关系?」)
随着与产品设计、专案经理来回沟通次数渐增,我开始逐渐困惑自己所行销的笔电,究竟是「真的以 STEM 族群为目标而打造」,还是只是「我们希望 STEM 族群使用这台笔电」?更重要的是,我真的懂工程师想要什么吗?
长期以来,我一直幻想写 Code 是一件很帅气的事,电影中骇客三两下敲击着键盘,监视器的画面便咻咻咻地消失,因此在离职不久后,顺着工作的迷惘与自身憧憬,很快地报名五倍学院的 ASTRO Camp,一切都是冲动使然,那个时候的我,甚至不知道 Bootcamp 是什么,单纯看到 FB 上「三个月内转职工程师」的宣传文字,以及跟课务人员聊得融洽,毅然决定走上这条看起来很美好的路。(柬埔寨打工就是来骗我这种人!)
(好想像看门狗主角一样:一键提领 ATM,全世界是我的提款机)
经历三个月密集的课程、小组专案、面试,我很幸运地成为工程师,更重要的是「五倍学院」的工程师,七月中收到录取通知时,看到信件里——「在几轮的面试之后,我们认为你是此次面试最合适的人选」的字句,那天下午好兴奋,对我而言不单是获得一份工作的喜悦,而是这三个月里,我们一举一动、学习状态都被老师、助教、同学们看得透彻,能够被最靠近自己的人们肯定,是一刻无法被忘记的瞬间。
(《骇客任务 Matrix》是我的骇客启蒙)
虽说如此,从收到录取通知到第一天正式上班,中间也隔了将近一个月半,因为我的个人因素,直到九月中才正式报到,期间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完全没有写任何程式码,甚至可能连 VSCode 都没开起来,相较于以往其他工作第一天报到,努力适应环境与工作氛围,这次涌上我心中的是——「恐惧」。
(commit 消失的八月)
「我真的是一个工程师了吗?」、「万一分派给我的专案看不懂怎么办?」、「JavaScript 跟 Python 我还记得多少?」一个接着一个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即便在报到的前两天,有被告知第一个负责的专案会使用 Next.js,但我连 React 都不太懂,甚至还不知道 useState 是什么,真的有办法胜任这份工作吗?
(电竞选手 vs 工程师:没比较没有伤害)
抱着这样的困惑与恐惧,我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同事说了一声:「环境弄好跟把专案 run 起来大概就会花个半天一天了。」冲着这句话,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在半天内把这个专案执行起来,于是依赖 GPT 好朋友与各种 Crash Course 的影片,并且把诸多流程绘制成心智图,在下午两三点时,成功看到也页面执行起来的画面,而第一天也在 GPT 解说与 1.5 倍速的教学影片中结束了。
(第一个专案的学习心智笔记)
在这两个月里,我先后接触到 Next.js、React、Django 以及非常微量的 Ruby on Rails 专案,内容涵括切版、图片置换、打 API 等,然而即便是相对熟习的 Django 专案,仍旧花了许多时间熟悉架构、同事写的程式码,每一张心智图的关连线都甚是错综复杂,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力不足,才需要一直询问、排除问题、看影片,甚至遇到 ASTRO Camp 新进学员提出疑问时,也会害怕自己没有能力回答。
可是谁说成为工程师就必须知道所有程式问题的答案?固然资深的工程师可以迅速从记忆深处找出答案,也能让工程师显得专业、值得敬重,但这不代表回答「我不知道,但我查到后再跟你分享」就是一位冒牌的工程师,毕竟有科技、语言每天都在迭代,没有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假装自己什么都理解,重要的其实是能不能熟习基础知识,并且持续更新精进自身的技术资料库。
现在回头想想,所谓的「三个月转职成为工程师」,并不是三个月内把我们培养成一个样样精通的工程师,三个月就连要精通一种程式语言可能都显得困难,遑论要知晓所有问题的答案,这三个月是在为转职人员打下写程式的必要基础,以及寻求答案的学习心态,三个月之后,我们只是走出了新手村,所有的错误、疑惑都必须倚靠自己解决,但离成为资深工程师,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出了新手村,随时都可能变墓碑)
成为工程师的那刻起,注定是不停地发问、不停地排除问题、不停地找寻答案,只是经验值只有两个月的我,又需要花更多时间发问、搜寻、整理、内化,这中间的路途虽然惶恐,时不时也会感受到冒牌者症候群涌上内心,尤其是要诚实地对他人的问题说出「我不知道」时,那种「我真的是工程师吗?」的自我质疑又显得更加尖锐,不过一旦问题被解决后,心中自然又踏实了一些,于是我告诉自己,反覆这个过程,直到被问倒的次数减少,那个时候的我们也不知不觉从「转职工程师」升等为「工程师」了。
原文刊登于:Medium / @chienchuanw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