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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怀玉

文人的话语权湮没了普通百姓的血泪,从唯物主义历史观角度看,确实如此。

曹操也在《蒿里行》中写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诗句,表达了他对汉末战乱民生凋敝的深切悲悯。

然而,这样的悲悯并没妨碍他对徐州的屠戮。

《三国志·武帝纪》提及曹操攻打徐州时“所过多所残戮”,但对具体情况比较简略,有淡化暴行的倾向(可能与作者奉曹魏为正统的立场有关)。《后汉书·陶谦传》记载更详细,称曹操“坑杀男女数十万于泗水,水为不流”。

《水浒传》第四十回里梁山英雄黑旋风李逵杀得倒是痛快:“那汉哪里肯应,火杂杂地抡着大斧,只顾砍人……当下去十字街口,不问军官百姓,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推倒倾翻的,不计其数。”军官倒也罢了,百姓何其无辜!

但事情也有另一方面,普通百姓的血泪,也是因为文人的话语,得以被后世广泛知晓。而且,作为政治军事领袖的生存逻辑,与作为文人的道德标准,是有差异的,所谓“慈不掌兵义不行贾”。而曹操、诸葛亮之类英雄,也正因为有感于分裂动乱,慨然而生统一中原或匡扶汉室之志。

只有统一,才能真正结束战乱局面。只有稳定,才能真正带来持久和平。

如果从宏大叙事的逻辑来看,这世上几乎所有的苦难都能找到歌颂角度,毕竟所有人的境遇最终都可以归纳为历史的洪流,奔腾不息,滚滚向前,何其壮哉,何其快哉。

而至于普通人的苦难?那是历史的代价而已,何况还有文人着书立说,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看,逻辑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总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史书记载上看,蜀地之民不过百万,却养供养十万之众的士兵、官吏,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经济手段就可以做到的,何况还需要连年对外征战,各种消耗、赏赐消耗都更为巨大。

这样的消耗 ,背后都是对蜀地民力的极限压榨。

尽管从数字上看,三国中的其他势力也不惶多让,但唯独诸葛村夫被冠以英雄之名,着实令人费解。

大约公元261年,吴主使五官中郎将薛珝聘于汉,及还,吴主问汉政得失,对曰:\"主暗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闻直言,经其野民皆菜色……\"。这还是诸葛亮已去世多年,经蒋琬、费祎休养生息之后蜀汉恢复国力之后景象。

从客观环境上看,蜀国是几个主要势力中力量最为弱小的一支,且其占据的土地物产都算不得丰饶,他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凭地利之势先苟着,先休养生息,富国强兵,再图其他,而非三丁抽一,连年北伐,空耗国力。

我们当然可以给他戴上“追求大一统”这顶帽子为他遮个丑,但这掩盖不了其行为与国力极度不匹配的事实,一如今日的泽圣:在这个大争之世,乌克兰本可以通过“齐女两袒”让普通人过着相对安定的生活,保持解体时“中等发达的工业强国”的世界定位(这个定义不是我说的,而是九十年代至千禧年初我们的教科书给定的),但现在,大量年轻人被送上战场,成了历史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