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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伯陵

1

秦国崛起,商鞅居功至高,但不可否认的是,商鞅操持秦国变法期间,用刑太酷、诛戮太多、权势太重,得罪了太多的人。

即便是秦孝公的太子触犯法令,商鞅都以“法令不行,自上犯之”为由,坚决不同意网开一面,并将太子太傅公子虔处以劓刑(割鼻)、太子太师公孙贾处以黥刑

(刺面),狠狠打了太子的脸,压了太子的势。

公元前338年,秦孝公薨逝,太子继位,史称秦惠文王。

商鞅是秦孝公的宠臣,现在秦孝公不在了,便没有人给商鞅遮风挡雨了。于是公子虔率先发难,向秦惠文王举报商鞅谋反,那些不满商鞅的人随即跟进,纷纷站出来举报商鞅的历史问题。

秦惠文王原本就是商鞅变法的受害者之一,在举报商鞅成风的环境下,他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处理商鞅,既报私仇,又能利用“商鞅”这个共同敌人,和秦国群臣统一战线,培养革命战友情。

不处理商鞅,自己心里的成见难以化解,还要站在秦国群臣的对立面。

在这样的背景下,秦惠文王便接受了“商鞅谋反”的结论,命令官吏将商鞅逮捕归案。

商鞅到秦国是谋取富贵的,绝不是给秦国殉葬,他见到秦国已没有容身之地,又收到“官吏即将逮捕”的消息,立即逃离咸阳,投奔魏国。然而,商鞅数次统兵伐魏,给魏国造成巨大伤害,魏国同样憎恨商鞅,又怎么可能收留他呢?

走投无路之下,商鞅回到封地商于,把家奴、囚徒、属民整编成军,北上进攻郑县(渭南和华县之间),决定拼个鱼死网破。

这种行为,反而坐实了商鞅的谋反罪名。

秦惠文王随即下令出兵,堂堂正正的击败商鞅,然后将商鞅车裂,全家男女老少一并处死。

但,秦惠文王没有废除商鞅的法令,而是把秦国变法的成果,完完全全的保留下来。

通过这种“杀人留法”的方式,秦国便从秦孝公时代,顺利过渡到秦惠文王时代。

差不多相同时期,隐士鬼谷子的门生苏秦、张仪相继出世,未来数十年,他们两人都和秦国产生深度交集,并围绕着“强秦”和“弱秦”,开辟出两种大国争霸的新模式。

2

苏秦出世以后,首选的服务对象是秦国。

公元前335年前后,苏秦到了秦国咸阳,向秦惠文王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

“大王之国,西有巴蜀、汉中之利,北有胡、貉、代、马之用,南有巫山、黔中之限,东有崤、函之固。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万,沃野千里,蓄积饶多,地势形便,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以大王之贤,士民之众,车骑之用,兵法之教,可以并诸侯,吞天下,称帝而治。”

苏秦的意思是,秦国被川汉、草原、大山、雄关包围,进可攻退可守,地理条件非常优越。而经过商鞅变法,秦国变成经济繁荣、甲兵强悍的天下雄国。这两项条件结合起来,秦国完全可以东征伐国,和周朝一样君主华夷。

这个吞并天下、各诸侯国共同侍奉秦国的政治主张,苏秦称为“连横。”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苏秦提出连横,归根到底是看中了秦国的雄厚国力,试图亲身参与秦国兼并诸侯的历史进程,然后借秦国的力量,建立自己的功业,名垂青史。

但秦惠文王听完苏秦的主张,非常不以为然,以“秦国准备不足”为由,拒绝了——

“毛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

所谓的准备不足,其实是秦惠文王的托辞,他拒绝苏秦的真正原因,应该是《史记·苏秦列传》里的一句话:

“方诛商鞅,疾辨士。”

那时秦国刚刚诛杀商鞅,正处于政治冷静期,秦惠文王的主要任务是收权、用人、立威、固位,彻底抹除商鞅的影响力,不是出兵征战。

而且自秦孝公和商鞅变法以来,秦国的基本战略就是东出争霸兼并诸侯,秦惠文王即便诛杀商鞅,也不可能改变秦国的大政方针,否则就违背了军功阶层的既得利益,更无法为平民提供阶层跃迁的平台。

换句话说,秦国已经在执行“连横”了,只是暂时停滞了而已,根本不用苏秦专门提出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苏秦就不可能在秦国找到自己的生态位,被拒绝是理所当然的。

但苏秦不甘心,说了一句:“臣固疑大王之不能用也”,不等秦惠文王反驳,就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段话,总的意思是——

从黄帝伐蚩尤到齐桓霸中原,大事业,都是通过战争完成的。如今秦国要兼并天下威加海内,除战争以外,没有其他途径。

开篇词是秦惠文王肯定不会听他的,但苏秦的一番话,还是详细阐述了他的战略和理论,就看秦惠文王是否能用,和现代销售员推销商品一模一样。

秦惠文王的反应仍然是,不用。

此后一段时间,苏秦又陆续给秦惠文王上书十余次,请求秦国接受他的连横战略,但全部石沉大海。苏秦无奈,只能收拾包袱,回到洛阳故乡。

然而,等待苏秦的不是家人的关怀和慰问,而是冷眼相待——妻子不出门迎接,嫂子不给做饭,父母不与言语,把他当作透明人一样对待。

苏秦这才明白,如果男人不能做出一番事业,给家人带来实际利益,家就不是避风的港湾,家人更是打心底里厌恶他。

想到这里,苏秦长叹一声:“我遭受家人冷眼,都是因为秦国啊”,说罢,便从书箱里找出一本《阴符经》仔细研读,准备用这本书里的知识做翻身资本,将来再去游说诸侯,换取功名。

就这样苦读一年,苏秦学问大成,便离开洛阳,二次出世。

这次,苏秦不再寄希望于秦国“连横”,而是准备游说关东六国,并给各国君主分析他们的现实处境,找出六国的利益共同点,然后将六国整合起来,共同抗衡秦国。

这个联合弱国共抗强秦的政治主张,苏秦称为“合纵。”

苏秦的第一站是燕国。

他向燕文公说:“秦国和燕国的距离遥远,燕国不必担心秦国的威胁,但燕国和赵国相邻,一旦爆发战争,赵军朝发夕至,灭国危机就在眼前。燕国一定要和赵国相亲相爱啊。”

燕文公:“你说得对,你去赵国跑一趟吧”,随后就准备了车马、黄金,让苏秦到赵国开展外交活动,改善燕国的外部环境。

此后一段时间,苏秦用类似的方法论,相继说服其他五国——

赵国是关东六国的最强国,秦国东出的最大竞争对手。现在秦国不敢直接伐赵,无非是担心魏韩断其后路,所以秦国只能先蚕食魏韩,再伐赵国。赵国要想在竞争中占据先机,不仅要援助魏韩,更要做六国领袖,共同把秦国堵在函谷关。

韩国的宜阳、成皋是门户要地,也是秦国东出的必经之地。如果韩国臣服秦国,秦国必然索要两地,给了,韩国门户大开,不给,臣服便没有意义。与其陷入两难困境,不如和其他诸侯国一起抗衡秦国。

魏国沃野千里,人口数量甲天下,雄兵百万,如果臣服秦国,羞不羞啊?

齐国方圆两千余里,粮草堆积如山,临淄人口众多,二十万大军召之即来,可谓国力鼎盛。更何况,齐国和秦国之间隔着魏韩,秦军根本过不来,你们怕什么呢?

楚国地方六千里,甲兵百万,自古就是秦强楚弱、楚强秦弱,要想振兴楚国,唯一的出路是抗秦。如果楚国愿意抗秦,其他五国的伐秦兵马,都可以归楚国调遣。

在苏秦的战略规划中,赵、楚是抗秦的第一梯队,魏韩燕齐是抗秦的第二梯队,而在抗秦收益方面,赵国得领袖之名、楚国得统兵实权,魏韩燕齐则保国祚、延国运。

正因为苏秦分析了关东六国的现实处境,合理分配了关东六国的抗秦利益,故而苏秦的战略得到关东六国的一致认可。

公元前333年,关东六国推举苏秦为合纵长,统筹抗秦事务,为了方便他开展工作,各国又给了他相国的头衔。

那个被父母妻子冷眼相待的穷书生,仅用两年时间便佩戴六国相印,威势动天下。

而有了这样的地位,苏秦便成为家人眼中的英雄。他路过洛阳的时候,父母专门出城三十里郊迎,随口说一句话,妻子都要侧耳倾听,嫂子更是匍匐膝行,极尽谄媚之态。

苏秦感慨道:“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人生世上,势位富贵,盖可忽乎哉。”

堂堂七尺丈夫,万万不可无权无财啊。

苏秦的故事,后来被编入《战国策》,又被选入《古文观止》,做为第四卷的第一篇文章。

3

张仪的命运,和苏秦有些类似。

出世以后,张仪的首选服务对象是楚国,但因为楚相国丢了一双玉璧,张仪做为外来人,便成了怀疑对象,被抓起来鞭笞数百次。幸亏张仪没有盗窃事实,楚相国也没有张仪的盗窃证据,张仪才被放出来。

回家以后,妻子问张仪:“你不是游说诸侯么,怎么受到这样的侮辱?”

张仪毫不在意,问:“你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

张仪的言外之意,妻子秒懂,笑着说“还在还在”,张仪微微一笑,只要舌头还在,就能继续游说诸侯、建功立业,肉体疼痛不算什么。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张仪把楚国做为首选服务对象,只是职业生涯初期做出的误判,他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始终是非常清楚的。

就在张仪居家修养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直接改变了张仪的命运。

那时,苏秦正在游说关东六国参加合纵,秦惠文王收到消息非常恐慌,便命犀首统兵伐魏,大败四万魏军、夺取雕阴,间接告诉苏秦:

“秦国不可辱,合纵不可成。”

如果秦国继续出兵东征,关东六国又不能抵御秦国,那么苏秦就无法得到关东六国的信任,合纵也成了一纸空文。

为了挽救合纵,继续建立自己的功业,苏秦便想到一条计策——

想方设法逼张仪入秦,并取得较高的地位,然后在朝堂上建言献策,阻止秦国东出。这样一来,苏秦因张仪而促成合纵,张仪因苏秦而谋取高位,一门师兄弟,共掌天下沉浮。

在这样的背景下,苏秦命人招来张仪,见面以后没有叙旧,直接就是一顿羞辱,把张仪贬的一文不值。

张仪出发时,满心以为苏秦会提携他,给他一条璀璨的光明大道,根本没有想到苏秦会专门羞辱他。于是,张仪大怒,决定报复苏秦,一雪今日之耻。

如何才能雪耻呢?

苏秦在联络关东六国合纵抗秦,那么能对抗关东六国并压苏秦一头的,便唯有秦国。

想明白这一点,张仪便收拾行李一路向西,出函谷、入咸阳,等待机会。

而就在张仪出发以后,苏秦立即派出一队人马,驾着马车载着金币,悄悄尾随在张仪身后。等张仪进入咸阳以后,这队人马的首领才找到张仪,向他说明事情的真相,以及苏秦希望张仪做的事。

张仪听完,又是一声长叹:“此吾在术中而不悟,此吾不及苏君明矣。为吾谢苏君,苏君之时,仪何敢言。”

不久后,张仪用苏秦赠送的金币开路,见到秦惠文王,然后用自己多年所学和秦惠文王问对,一举征服秦惠文王,被任命为秦国客卿。

所谓“仪何敢言”,不是说张仪要在秦国空食俸禄,而是面对“合纵”议题的时候,张仪不主动提出破解的办法。但如果秦惠文王和群臣集思广益,商议出破解合纵的方法,张仪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担负间谍的罪名,也不会刻意阻止。

这,就是张仪报答苏秦的方式,“仪何敢言”的真相。

4

尽管苏秦用计逼张仪入秦,但张仪有自己的风骨,苏秦的真正目的并没有实现,所以在不久以后,苏秦的合纵战略,便遭遇巨大危机。

公元前332年,秦惠文王命犀首离开秦国游说齐、魏,让两国共同出兵伐赵。

犀首到底是用什么计谋说服齐魏的,史书里没有明确说明,只是写了一句:“秦惠王使犀首欺齐魏,与共伐赵,以败纵约。”

一个“欺”字,说明秦惠文王和犀首的手段并不光彩,极有可能是给了齐魏群臣一些政治许诺,甚至是灭赵之后共分赵国疆土。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非常简单的计策,便调动起齐魏以及两国群臣的欲望,破坏了苏秦建立起来的六国互信关系。

合纵要想成功,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六国之间互相信任。

有一个中间人,负责奔走联络。

苏秦展现出极强的口才和分析局势的能力,赢得了关东六国的信任,关东六国也是因为相信苏秦,进而相信合纵并建立互信。基于此,苏秦才能佩戴六国相印,成为奔走联络的中间人。

可以说,合纵的成功,事实上是苏秦的成功,合纵能否持续成功,要看苏秦能否持续获得关东六国的信任。

现在秦惠文王和犀首挑动齐、魏伐赵,不论“伐赵”结果如何,这项行动本身就传递出一条信息——

苏秦做为中间人,无法协调关东六国的关系。

一旦关东六国产生这样的共识,那么苏秦的个人信用就会崩塌,建立在苏秦个人信用之上的六国合纵,也将随之瓦解。

这层逻辑,所有人都很清楚,所以当齐魏大军来袭的时候,赵肃侯便招来苏秦一顿大骂,埋怨他耗费巨额资金却没有巩固合纵。

齐魏反了,赵国怒了,苏秦知道事情搞砸了,他担心留在赵国性命不保,便找了个借口逃往燕国。

苏秦一走,合纵瓦解,仅维持了一年时间——

“赵肃侯让苏秦,苏秦恐,请使燕,必报齐。苏秦去赵而纵约皆解。”

张仪和苏秦有“何敢言”的密约,所以挑动齐魏伐赵,应该和张仪没有关系,但不可否认,合纵瓦解之后,张仪和苏秦的密约就到期了,再也不作数了。

于是,张仪彻底解放,开始在秦国大展拳脚,建立属于自己的功业。

公元前328年,张仪和公子华统帅秦军,攻取魏国蒲阳。

蒲阳在山西临汾隰县,距离秦国核心地区较远,对于秦国来说,这就是一块易攻难守的飞地,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秦国真正想得到的,其实是统治陕北的魏国上郡十五县。

在这样的背景下,张仪向秦惠文王提议,将蒲阳还给魏国,并让公子繇到魏国为质,营造一种有礼有节的大国气象,争取外交主动权,为秦国和魏国谈判奠定基础。

等这两件事做成,张仪又到魏国都城大梁,向魏惠王说:“秦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无礼于秦”——秦军在战场上击败魏军,秦国把蒲阳还给魏国,可谓是仁至义尽,无论如何,魏国都要回报秦国一些东西吧?

张仪的言外之意,就是要魏国的上郡十五县。

张仪想要什么,魏惠王很清楚,但是战场上打不赢,谈判桌上又怎么可能赢呢?无奈之下,魏惠王宣布割让上郡十五县,做为对秦国的回报。

不费一兵一卒,张仪便解除悬在秦国上方的威胁,为秦国开疆拓土,凭借这项功劳,张仪被秦惠文王封为相国。

仅用五年时间,张仪完成了穷酸落魄到位极人臣的跨越。

而苏秦到燕国以后,没有把持住自己的欲望,很快就和燕文公的夫人发展出亲密关系,为了保住性命,苏秦又找了个理由逃往齐国,最终被齐国大夫刺死。

5

张仪收取上郡十五县的时候,秦惠文王已经继位十年,早已抹除了商鞅的影响力,并提拔起公子华等新生力量,彻底巩固了自己的统治根基。

而随着合纵破产,关东六国重新恢复到散乱无序的状态,根本无力阻挡秦国东出的步伐。

在这样的背景下,秦国开启了一系列大规模征伐——

公元前327年,秦县义渠,以其君为臣。

公元前325年,秦初称王。

公元前324年,秦张仪帅师伐魏,取陕。

公元前322年,秦王伐魏,取曲沃、平周。

公元前319年,秦伐韩,取鄢。

公元前318年,楚赵魏韩燕同伐秦,攻函谷关,秦人出兵逆之,五国之师皆败走。

公元317年,秦败韩师于脩鱼,斩首八万级,虏其将䱸、申差于独泽。诸侯振恐。

整整十一年的征伐,极大开拓了秦国的疆土、提振了秦国的声望。

武力开疆的同时,秦国还用秘密手段,开辟了另一条战线。

早在秦惠文王亲自统兵伐魏之前,张仪就以“得罪秦王”的名义跑到魏国,被魏惠王任命为相国,但张仪身为魏国相国,却不断散布秦国强盛、秦军不可战胜的言论,试图说服魏惠王和魏国群臣,向秦国臣服,打开秦国东出的通道。

在这个过程中,秦军屡战屡胜的战绩,又从侧面佐证了张仪的言论,让魏惠王和魏国群臣不得不认真考虑。

经过五年的舆论攻势,公元前317年,即秦军打的“诸侯振恐”的那一年,张仪进宫觐见刚继位两年的魏襄王,又一次提出“臣服秦国”的意见。

面对秦军的威胁以及动摇的魏国人心,魏襄王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接受张仪的意见,并命张仪到秦国,和秦国君臣商量具体事宜。

然而,魏襄王万万没想到,魏国的相国,竟然是秦国的间谍。

张仪刚到秦国,便受到秦惠文王和群臣的热烈欢迎,重新被任命为秦国相国,随后,张仪亲自拟定了“魏国臣秦”的具体方案,命魏国使团带回魏国,交给魏襄王。

就这样,魏国成了关东六国中第一个“臣秦”的诸侯国,秦国也在秦惠文王和张仪的密切配合下,通过军事和外交领域的胜利,将秦孝公和商鞅奠定的基业,推向新的高峰。

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检验出“合纵”和“连横”的利弊——

合纵看似威势煊赫,但弊病是参加合纵的诸侯国,各有各的利益,导致人心不齐,容易被各个击破。连横看似要面对众多敌手,但胜在利益集团有共同的目标,可以集中全部力量去破局。

连横,优于合纵。

不过,选择哪一条路线,各诸侯国的君臣,恐怕是无法选择的,因为强者必然连横,弱者只能合纵。

连横还是合纵,归根到底是国家实力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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